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,变成了沈霁川哭的地方。
陆恒推开那扇门的时候,门轴咯吱响了一声。
沈霁川坐在窗边的旧桌子上,背对着门。
他穿着件黑色的宽松t恤,下面是条普普通通的牛仔裤,脚上蹬着双白色运动鞋——从头到脚,一个正常男大学生的打扮,甚至可以说,比正常男大生还帅那么一截。
那个背影,肩是肩腰是腰,随便拍张照都能拿去当学校招生宣传。
但他在抖。
肩膀一抖一抖的,频率很规律,像某种小型动物的抽搐。
陆恒走进来之后才听到声音——不是哭,是那种压抑的、憋在嗓子眼里的抽噎,像受伤的猫躲在角落里自己舔毛。
他把门带上,走过去,奶茶往桌子上一搁,然后挨着沈霁川坐下来。
“又哭了。”
沈霁川没回头,声音闷闷的:“你他妈别过来。让我自己缓缓。”
陆恒没动。
过了大概三十秒,沈霁川自己转过来——只转了上半身,下半身还保持着面朝窗外的姿势,像拧麻花一样拧着。这个角度让陆恒看清了他的脸。
哭得挺惨。
眼眶红了一圈,眼白里都是红血丝,鼻尖也红了,嘴唇被他咬得有点肿。
那张被全学院女生放在手机壁纸上的脸,此刻皱得跟被揉过的纸一样,泪痕还没干,新的眼泪又涌出来,顺着下颌线往下淌。
他偏过头不看陆恒,用肩膀蹭了一下左脸颊,t恤袖子被眼泪洇出一片深色。
陆恒从兜里掏出纸巾,抽了一张,递过去。
沈霁川接过纸巾,没擦脸,攥在手里。
“今天又怎么了。”
沈霁川深吸一口气,没说话。
他先伸手去够奶茶,手指握住杯身的时候顿了顿,低头看了眼标签——杨枝甘露。
他抬眼看了陆恒一眼,那个眼神很复杂,有感激有依恋又带着点说不清的委屈,然后他低头咬住吸管,很用力地吸了一口。
喝完了,眼泪也跟着下来了。
“刚才在食堂,”他的声音因为刚喝过奶茶,黏黏的,“我跟刘洋他们一桌。你在你那个位置,隔了三排桌子。张宇那桌空出来了,刘洋就喊张宇过来拼,一大桌人聊得热火朝天,我坐在那——”
他停下来,把手里的奶茶放在腿上,两只手攥着杯子,指节发白。
“我坐在那,像个shabi一样,假装听他们说话,偶尔还跟着笑两声。实际上我全程在看你。你知道你在干嘛吗?你在给你旁边那个不知道叫什么的男的讲题,还讲得特别认真,那个男的还一直点头。我看你讲题的样子我就——”
他又咬住吸管,喝了一大口。
“我就想,他凭什么啊。他凭什么可以坐你旁边,离你那么近,听你给他讲题。那明明是我的位置。我知道这个想法很shabi,人家又不认识我,你给别人讲题也是正常的。但我就是难受。我就是难受。”
陆恒没说话。他靠在墙上,侧头看着沈霁川。
“然后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