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福跪在地上,哭得很难看。
一个胖账房哭起来,并不比阿六好看。
但比阿六有用。
因为阿六哭,最多提醒我又要倒霉。
钱福哭,能把钱荣拖出来。
吴正的脸色从青到白,又从白到青。
他显然没料到钱福还活着,更没料到钱福会当街喊出“裴府季青”。
这个名字太要命。
它不是钱府的人。
也不是工部的人。
它指向中书侍郎裴慎的府上。
吴正厉声道:“钱福!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?”
钱福浑身发抖。
他当然知道。
正因为知道,他才抖得像筛糠。
我没有给吴正继续压他的机会。
“吴大人。”我道,“钱福现在是都察院命案人证。你若要问,明日上堂问。”
吴正盯着我。
“沈安,你凭什么带走他?”
“凭他刚才险些被灭口。”
“谁看见了?”
“我。”
吴正冷笑。
“你自己作证?”
“还有他。”
我指向燕小乙。
燕小乙面无表情。
吴正看了他一眼,神色微变。
他认得燕小乙手里的内卫牌。
虽然燕小乙自己总说“临时的”,但外人不知道临时不临时。
内卫这两个字,在京城很好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