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文小说

第7章 数据深渊（第1页）

寰宇科技大厦像一柄冰冷的巨剑，劈开城市灰蒙蒙的天空。陈默站在楼下，仰头望去，玻璃幕墙反射着惨白的天光，刺得他眼睛微微发涩。他穿着那身不合l的、略显宽大的灰色技术员制服，胸牌上的名字和照片都是陌生的。

归档中心在地下三层。空气里循环着经过精密过滤的、带着金属味的冷气，吸进肺里凉飕飕的。巨大的服务器阵列无声地嗡鸣，指示灯如通繁星，规律地明灭。这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已血液流动的声音。

二级技术员的工作枯燥得令人麻木。分类、校验、录入那些被各个核心部门判定为“低价值”或“废弃”的初期实验数据碎片。全是些残缺的代码段、失败的能量读数、无效的神经反馈记录。像一片无边无际的、由数字构成的沙漠。

带他的老技术员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，眼袋深重，仿佛已经被这地底深处的寂静和重复榨干了所有活力。他简单交代了几句操作规范，便缩回自已的隔间，对着屏幕上一串串流淌的数据发呆。

陈默学得很快。他的手指在键盘和触控板上移动，精准高效。他的大脑似乎天生就适合处理这种冰冷、无序的信息流。只是偶尔，在接触到某些特定类型的异常能量波动模式时，他的指尖会几不可查地停顿一下，太阳穴传来一丝极其细微的、几乎被忽略的刺痛。

像是有什么东西，在死寂的深水里轻轻撞了一下冰面。

午休时，他坐在配备的狭小休息室里，吃着合成营养膏。味道寡淡，仅能维持基本生理需求。周围的通事也都沉默地进食，彼此之间几乎没有交流，每个人的眼神都带着相似的疲惫和空洞。

他的个人通讯器震动了一下。是一条加密信息，来源未知。

“适应环境。等待指令。”

只有冰冷的六个字。来自那个灰色风衣男人，或者说，来自凌曜。

陈默删除了信息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继续吞咽着那团毫无味道的糊状物。

下午的工作依旧是数据的海洋。一份标记为“第七实验塔楼，能源核心第三次过载事故”的废弃记录流转到他的终端。他按照流程打开文件，开始进行初步分类。

屏幕上跳出一连串混乱的能量峰值图表、扭曲的波形记录、以及大量系统自动生成的错误代码。

他的目光扫过那些疯狂跳动的曲线，例行公事般地拖动滚动条。

突然，他的手指僵在了触控板上。

屏幕中央，混杂在一堆无意义乱码之间的，是一小段极其短暂、几乎被庞大的错误数据淹没的音频频谱碎片。旁边的标记时间戳，恰好对应着能量过载爆发的临界点。

那段音频波形…异常熟悉。

熟悉到让他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瞬间凝了一下。

他几乎是本能地，调出内嵌的简易音频修复工具，指尖有些发冷地将那段碎片单独剥离出来，放大，进行降噪和增强处理。

进度条缓慢爬升。

他的心脏也跟着那进度条，一下一下，沉重地敲打着胸腔。

处理完成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戴上了挂在终端旁的耳机，按下了播放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