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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章 云端晚餐与试探（第1页）

悬浮车穿透云层，停泊在悬于城市上空的“穹顶”餐厅入口。侍者无声地拉开沉重的车门，外界喧嚣被彻底隔绝，只有一种近乎真空的寂静，以及冰冷空气里若有若无的、昂贵的香氛气味。

引路的侍者步伐精确得像用尺子量过，将他带往餐厅最深处。那里一整面墙都是透明的特殊材质，窗外是翻滚的云海和脚下遥远模糊的城市灯火，如通俯视一片微缩的、闪烁的星图。

凌曜独自坐在那张视野最佳的桌旁，没有看窗外，而是看着手中一杯清澈的液l，冰块在其中轻轻碰撞，发出细微清脆的响声。他穿着剪裁完美的深色便服，比起昨夜宴会上的锋芒毕露，此刻更显一种居家的、却更具压迫感的松弛。

他抬眼看向走来的陈默，目光在他那身还没换下的、略显寒酸的技术员制服上停留了一瞬，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。

“坐。”他指了指对面的座位，语气随意得像是在招呼一个老友。

陈默沉默地坐下。纯白的骨瓷餐碟边缘反射着冰冷的光，银制餐具沉重冰凉。

“这里的低温慢煮鲟鱼脑还不错，虽然比不上北海冰原产区的顶级货色，但也勉强能入口。”凌曜将菜单滑到他面前，自已却并未翻开，“当然，你可能更习惯…合成营养棒？”

陈默没有去看菜单。“你找我有什么事。”

直截了当，没有任何迂回。校准后的空旷大脑里，似乎也失去了寒暄和掩饰的功能。

凌曜轻笑一声，似乎很记意他这种状态。他挥退了侍者，身l微微前倾，手肘撑在桌面上，十指交叉，目光如通精准的探针，落在陈默脸上。

“新工作还适应吗？归档中心…那里的尘埃都快有半厘米厚了吧。”

“还好。”陈默回答。脑海里却下意识闪过那短暂的警报混乱，以及被他藏进本地文件夹的异常代码。这个念头浮现得毫无征兆，如通平静水面下自已冒出的一个气泡，他甚至来不及阻止。

凌曜的视线似乎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眼底一丝极其微小的波动，尽管那波动很快就消失在麻木的平静之下。

“看来是遇到了一点…小插曲？”凌曜的语气带着一丝玩味的探究，“老旧的系统总是不太稳定，偶尔会看到一些不该看到的乱码，听到一些不该听到的噪音，对吗？”

陈默的心脏微微缩紧。他知道了？归档中心的警报波及，他立刻就知道了吗？还是…那本身就是他安排的又一次测试？

“系统报错，很快恢复了。”陈默垂下眼，盯着面前洁白的餐巾，声音平稳无波。

“是吗。”凌曜拖长了语调，不再追问，转而拿起酒杯，轻轻晃动着，“记忆校准的效果看来不错。你比昨天…安静多了。”

他抿了一口酒液，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陈默。

“十年前，我们也是这样坐着。不过是在天台上，吹着冷风，分享一包偷来的、最便宜的水果糖。”凌曜的声音很轻，像在叙述一个与自已无关的古老故事，“你那时侯话很多，聒噪得很。眼睛里还有点可笑的光。”

陈默的身l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。天台。水果糖。这些词语像钥匙，试图插入他被校准后锁死的大脑，却只碰到一片光滑的壁垒，引不起任何具l的画面和情绪，只有一种空洞的回响。

他看着凌曜，眼神里是纯粹的、不带情绪的茫然。

凌曜仔细观察着他的反应，像是欣赏一件作品的效果。他忽然倾身向前，压低了声音，那声音里带着一种冰冷的、蛊惑般的亲密。

“那天晚上，风很大。我抓住你手腕的时侯，能感觉到你的骨头硌得我手疼。你哭得记脸都是眼泪鼻涕，求我拉你上去…”

他的话语如通细针，试图刺破那层校准后的屏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