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文小说

第6章 碎星之约（第1页）

碎星咖啡馆藏在城市褶皱里，门脸窄小，招牌上的霓虹缺了笔画，闪烁得有些敷衍。陈默推门进去时，门上挂着的铜铃哑着嗓子响了一声，搅动了里面凝滞的、混杂着廉价咖啡粉和旧书报霉味的空气。

十一点差五分。他选了最里侧靠墙的卡座，阴影恰好能将他整个吞没。帽子压得很低，只露出一个线条紧绷的下颌。他没有点单，只是将双手放在桌面上，指节无意识地微微蜷曲。

柜台后打盹的老头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，又耷拉下去，仿佛对这类见不得光的客人早已司空见惯。

十一点整。

咖啡馆的门再次被推开，铜铃又响了一声。进来的不是凌曜，而是一个穿着灰色风衣、身形瘦削的男人。他面容普通，丢进人海瞬间就会消失，只有一双眼睛，过于平静，平静得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。

男人径直走向陈默的卡座，在他对面坐下。没有询问，没有寒暄。

“东西。”男人开口，声音中性，没有任何辨识度的特征。

陈默从外套内袋取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存储芯片，推到桌子中间。里面是他昨夜从凌曜脑中剥离出的、关于“星海”算法的冰冷碎片。

男人看都没看那芯片，目光落在陈默脸上，像是在扫描一件物品的二维码。“凌先生对你昨晚的效率表示认可。”

陈默的喉结微不可查地滑动了一下，没说话。

“你需要新的身份。”男人从风衣口袋拿出一个薄薄的电子信封，滑过桌面，“寰宇科技，研发部下属数据归档中心，二级技术员。明天上午九点报到。”

陈默没有去碰那个信封。潜入寰宇？进入凌曜的地盘？

“为什么？”他声音干涩。

“你需要一个合理的身份留在城里，接近数据源。”男人的解释如通背诵条款，“归档中心能接触到部分废弃的、低安全级别的初期实验数据，适合你…熟悉环境。”

男人顿了顿，那双古井般的眼睛终于有了一丝极细微的波动，像是水底潜藏的掠食者睁开了眼。

“以及，你需要接受一次‘校准’。”

陈默的后背瞬间绷紧。“校准？”

“凌先生认为，你过去的某些…记忆残留，可能影响工作专注度。”男人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，“尤其是关于十年前那场意外的不必要情绪波动。需要清理。”

冰冷的恐惧顺着脊椎急速爬升。凌曜要清洗他的记忆？像他清洗那些富人客户的快乐一样？

“那是我的…”陈默的声音卡在喉咙里。那是什么？是他的罪证？是他的噩梦？还是他之所以成为他的仅存证明？

“那是冗余数据，影响性能。”男人打断他，语气不容置疑，“‘校准’完成后，你会更专注，更高效。这对你和陈汐小姐都好。”

陈汐的名字像一道冰锥，精准地刺入他所有防御的缝隙。他仿佛又看到妹妹躺在病床上，呼吸微弱，但还活着，因为凌曜的“投资”。

男人似乎看穿了他的挣扎，适时地又推过来一张折叠的纸片。“这是陈汐小姐目前的生命l征监测报告副本。她很安全，安德森博士团队的技术…令人惊叹。”

陈默的手指颤抖着，伸向那张纸。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，他像是被烫到一样缩回，最终又还是慢慢将它拿起，展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