鼓声,越来越近。
像是一只看不见的手,在一下一下,不紧不慢地,叩击着所有人的心脏。
那声音里,有一种原始的,蛮荒的,让人心头发慌的律动。
台下原本鼎沸的人声,竟被这诡异的鼓点,压下去了几分。
无数双眼睛,都好奇地,投向了那支正缓缓走来的傩戏队伍。
他们的舞步很怪。
时而跳跃,时而匍匐,像是在模仿某种不知名的野兽,又像是在进行一场古老的祭祀。
那些青面獠牙的面具,在摇曳的灯火下,显得愈发狰狞,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。
高台之上的王公贵胄们,也纷纷探出了头,脸上带着几分新奇与玩味。
“这是哪儿来的班子?倒是有些意思。”
“听说是从南疆那边来的,跳的是山鬼舞,能驱邪纳福。”
“哦?倒是应景。”
只有顺天帝,看着那支越来越近的队伍,眉头不易察觉地轻轻蹙了一下。
不知为何,他总觉得,那鼓声让他心神不宁。
他的目光,下意识地落在了身旁那个安静得像一尊玉雕的女子身上。
苏枕雪依旧低垂着眼,长长的睫毛,像两把小小的羽扇,遮住了她所有的情绪。
她就那么静静地坐着。
仿佛台下那诡异的鼓声,那正在逼近的杀机都与她毫无关系。
可她那放在膝上,攥得死紧的拳头,却泄露了她内心的惊涛骇浪。
她能感觉到,自己掌心已经被冷汗浸得微微有些潮湿。
她的心,像一面被绷到极致的鼓。
每一次跳动,都像是在濒临破碎的边缘。
她死死地咬着自己的舌尖,用那尖锐的刺痛,来维持着最后一丝清明。
杀了他们。
杀了眼前这个,害死她父亲,逼反她袍泽的罪魁祸首。
这样狄人就不会引爆炸药,就不会炸死这么多无辜的百姓了。
但不是现在。
苏枕雪仔细地回忆着裴知寒和她说过的所有细节。
地脉火药就在观礼台的下方暗道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