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停了。
那穿梭于高台之上的,带着血腥与硝石味的夜风,仿佛在这一刻,被一只无形的手,生生掐断。
时间,也停了。
那震耳欲聋的厮杀声,惊恐的尖叫声,兵刃的撞击声,都在苏枕雪的耳边,诡异地褪去。
她的世界里,只剩下那道冰冷的,致命的流光。
以及流光尽头,那张清冷得,让她又爱又恨的脸。
她动了。
在那千钧一发的瞬间,在那所有人都反应不及的瞬间。
她积蓄了全身所有力气,甚至调动了那股压制在四肢百骸深处,足以要了她性命的寒毒。
整个人,像一支离弦的,燃烧着烈焰的箭矢。
朝着那个方向,不顾一切地,扑了过去。
流霞云绮的宽大袖袍,在空中,划开一道凄绝宛若泣血的弧度。
她手中的步摇,不再是妆点头面的饰物。
而是这世间最锋利,也最决绝的匕首。
那名刺客的眼中,只来得及闪过一丝极致的错愕。
他想不明白。
他怎么也想不明白,这个看上去弱不禁风,仿佛风一吹就会倒下的娇弱郡主,身上怎么会爆发出如此恐怖的速度,与如此凛冽的杀气。
他想变招,想回防。
可已经来不及了。
“噗嗤——”
一声轻微的,利刃入肉的声音。
步摇那尖锐的凤尾,没有丝毫花哨,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狠戾,精准地,从那名刺客狰狞的面具眼洞中,直贯而入。
穿透了眼球。
刺穿了颅骨。
从他的后脑,带出一蓬滚烫的,混杂着红白之物的浆液。
那名刺客的身体,猛地一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