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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芳突然笑起来,笑声癫狂,带着哭腔:“我签了。。。我为了八万块钱,签了。。。我把儿子的命卖了。。。八万。。。哈哈哈。。。八万。。。”
“妈妈不哭。。。”小男孩想给她擦眼泪,但碰不到,急得团团转,“小宇不怪妈妈。。。小宇知道妈妈难过。。。”
“小宇,我的小宇。。。”陈芳跪倒在地,泣不成声,肩膀剧烈抖动,“妈妈对不起你。。。妈妈不该相信他。。。妈妈应该查清楚的。。。妈妈应该给你讨个公道的。。。”
“现在查清楚也不晚。”林见说,声音平静,但带着力量,“李国富已经死了,昨晚从水箱上摔下来,手里攥着小宇的雨靴。”
陈芳抬起头,眼中闪过快意,但那快意很快被更深的痛苦淹没:“死了?他死了?报应!报应啊!可他死了有什么用?我的小宇回不来了。。。回不来了。。。”
“是他推的我。”小男孩小声说,像做错事的孩子,“他摔下去的时候,我。。。我也推了他一下。。。我不是故意的。。。我就是生气。。。”
陈芳愣住,看向儿子。
“小宇,”林见严肃地说,但语气不重,“sharen偿命,天经地义。但李国富的罪,下面会判。你推他那一下,虽然情有可原,但也会损你的阴德,影响你投胎。你知道吗?”
小男孩低下头,声音更小:“我知道错了。。。我就是太生气了。。。他踢我的雨靴,上面有妈妈写的字。。。”
陈芳看向小男孩手里的红雨靴,看见内侧那行已经模糊的“小宇的雨靴,2016。3。28”,眼泪又涌出来。
“是妈妈不好。。。妈妈应该在家陪你。。。不应该加班。。。不应该为了那点加班费。。。”她哭得说不出话。
“妈妈,我冷。”小男孩说,举起红雨靴,“雨靴湿了,脚好冷。你摸摸,好冰。”
陈芳伸出手,做出捧着他小脚的姿势,虽然碰不到,但那个动作很温柔:“妈妈给你暖暖。。。以后妈妈再也不让你冷着了。。。再也不了。。。”
香,烧到了尽头。
最后一点火星熄灭,青烟开始变淡,陈芳的身影也开始模糊,边缘像浸了水的墨迹,开始晕开。
“时间到了。”林见说,“小宇,该走了。跟妈妈走吧,去该去的地方。”
“去哪儿?”小男孩茫然。
“去投胎,重新做人。”陈芳抹去眼泪,努力露出笑容,虽然那笑容比哭还难看,“下辈子,妈妈还当你妈妈,一定好好照顾你,再也不离开你。给你买好多雨靴,红的,蓝的,黄的。。。下雨天陪你踩水坑,给你买蛋糕,陪你过每一个生日。。。”
“真的吗?”
“真的,拉钩。”陈芳伸出小指。
小男孩也伸出小指,虽然碰不到,但这个动作,让他们都笑了。那笑容很淡,但很真实,是五年来第一次。
“妈妈,我冷。”小男孩又说。
“妈妈抱着你,就不冷了。”陈芳做出拥抱的姿势。
青烟散尽,陈芳和小宇的身影也消失了,像从未出现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