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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滴答。”
一滴冰冷的水,突然滴在林见后颈。
他猛地转身,身后什么都没有,只有芦苇在风中摇晃。
“滴答。”
又是一滴,滴在他肩膀上。
他缓缓抬头。
车顶上,不知何时,坐着一个人。
不,是三个“人”。
周建国、陈秀英、周明。
一家三口,肩并肩坐在锈蚀的车顶上,全身湿透,脸色青白浮肿,水不断地从他们身上滴落。他们都睁着眼睛,但眼眶里没有眼珠,只有深不见底的黑洞,齐齐“盯”着林见。
周明坐在中间,咧开嘴,露出缺了一颗臼齿的牙床,无声地笑着。
林见握紧了腰间的桃木短剑,但没有拔出来。他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镇定。
“周先生,周太太,周明。”他开口,声音在寂静的芦苇荡里格外清晰,“我知道你们死得冤。水魈小翠已经散了,你们的仇,报了。为什么还不走?”
周建国缓缓转过头,黑洞洞的“眼睛”看向林见,下巴开合,发出含混的水声:“走…不…了…镇…物…锁…着…”
“镇物在哪儿?是什么?”林见追问。
陈秀英抬起泡得发白浮肿的手,指向水库中心,声音尖细,带着无尽的痛苦:“水…底…镜…子…”
镜子?又是镜子?镇住水魈小翠的是一面铜镜,难道锁住周家三口魂魄的也是?
“谁放的镜子?”林见的心提了起来。
周明突然抬起手,指向林见身后。
林见猛地回头。
芦苇荡外,堤坝上,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。
五十岁上下,瘦高,驼背,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,手里拎着个脏兮兮的帆布包。他脸色蜡黄,眼窝深陷,头发花白凌乱,眼神涣散而警惕,正直勾勾地看着林见——以及林见身后车顶上的三个“人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