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桌上的小石头碎片看了一夜。
那东西原本该是一只石头娃娃。
方远石留给妻儿的东西,孩子叫它“小石头”,说它肚子里有纸。
现在,它的肚子还没见着,碎片倒先送到了我府上。
阿六站在旁边,脸色比碎石还白。
“公子,要不咱们别去了?”
我没说话。
他又小声道:“城东铁作坊,一听就不像好地方。铁作坊里有铁,有锤,有刀,还有一群抡锤子的壮汉。咱们去了,万一人家把门一关……”
他伸手比了个砸东西的动作。
“咱们就成铁饼了。”
我抬头看他。
“你倒是想得周全。”
阿六眼睛一亮:“那公子觉得我说得有道理?”
“有。”
“那咱们不去了?”
“不,派别人去。”
阿六松了一口气,立刻道:“公子英明!”
我问:“派谁?”
阿六的笑僵在脸上。
他想了半天,最后小心翼翼地看向我。
我也看着他。
屋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阿六眼眶慢慢红了。
“公子,小的上有老母,下还没有小,小的觉得自己还能再抢救一下。”
我把碎片收进布袋里,叹了口气。
“放心,不派你去送死。”
阿六刚要跪谢,我又补了一句:“咱们一起去。”
他膝盖一软,差点真跪了。
我不是不怕。
正因为怕,所以不能坐在府里等。